昨夜,梅清揚讓人給宿若準備了一套新衣裳。
衣裳也是純白的。
宿若以前還是太子的時候,穿得從來不素淨,他穿過紅黑的龍袍,也穿過金黃色的衣裳,唯獨沒有穿過白色。
但如今既然已是階下囚,也不配再穿那些顏色的衣裳。
宿若現在倒是覺得白色也挺好。
走出屋門,宿若聞到了一陣雨後的清香。
他站在屋簷下,環視著梅清揚的府邸。
比想象中還要更別緻些,可見在官場上私吞的銀兩不少。
宿若沿著迴廊慢慢走,遇到了一位侍女,他攔住侍女,問梅清揚在何處,侍女給宿若指了路。
他來到了侍女說的那間大書房外。
宿若在門口,看見梅清揚斜躺在美人靠上,一本書冊蓋著臉,似乎在歇息。在他身邊,跪著兩名侍女,一名手裡捧著果盤,一名手裡捧著茶盤。
宿若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他走進去,聲音很輕,就像是飄一樣。
宿若從侍女手裡接過了果盤,又讓另外一名侍女離開了。
兩名侍女如獲大釋般。
宿若捧著果盤,看著似乎真的已經睡著了的梅清揚。
他微微偏了偏頭,思索片刻,想著自己身邊的內侍以前是怎麼伺候自己的。
宿若模仿著那些內侍,在梅清揚身邊坐了下來,抬手掀開梅清揚臉上蓋著的書冊。
梅清揚沒有動靜。
宿若觀察了一下,從果盤裡挑了一顆葡萄。
他用細白的手指捏著那顆葡萄,將溼漉漉的葡萄放到梅清揚的唇邊,輕輕地蹭了一下。
梅清揚皺了皺眉,很快睜開眼。
看樣子,似乎真的睡著了。
梅清揚看著宿若。
宿若長髮披散肩頭,一襲白衣,光是坐在那兒,就讓人覺得安靜又漂亮,明明什麼裝飾都沒有,卻美得有些脆弱。
梅清揚問:“沒看見我在睡覺?”
宿若捏著那顆葡萄,“梅大人上朝辛苦,先吃點東西再睡。”
梅清揚微微眯了眯眼睛。
片刻後,他坐起身,向宿若揚了揚下頷,示意宿若喂他。
宿若也沒表現出來什麼。
他重新將那顆葡萄喂到了梅清揚的唇邊。
梅清揚看了宿若一會兒,張開嘴,剛咬住那顆葡萄。
宿若突然就將手指連同葡萄一起推進了梅清揚的嘴裡,並指尖刻意地勾了一下梅清揚的舌尖,才收回手。
梅清揚的身子一僵,眼底的情緒變了又變,一時之間辨不清那情緒是冰冷,還是覺得有趣,亦或是別的情緒。
宿若並不知道該怎樣討好一個宦臣,換句話說,不知道該怎樣勾引一個宦臣。
他只是憑著自己想的去做了。
過了很久,宿若聽見耳邊,傳來一個聲音:“梅清揚好感度……”
宿若現在聽見這個聲音都覺得身子繃緊僵硬。
萬一昨天剛剛歸零的數字,一下子又變成了負數,跌落谷底怎麼辦?
那個聲音還刻意停了停。
緊跟著,重複了一遍:“梅清揚好感度:2。”
宿若:“……”
這人的好感度,還真是有意思。
一減就減幾十,增加只增加二。
二你個頭。
宿若實在是有些受不了。
但是仔細想一想,好歹是增加了呢,而不是減少。
這是不是說明……
宿若看著梅清揚的唇,忽然發現梅清揚的唇線其實很漂亮,應該是那種有些鋒利的薄唇,弧線也好看。
只不過,一般薄唇的人都薄情。
宿若想,梅清揚原來好這口?
他又捏起一顆葡萄,準備喂到梅清揚的嘴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