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,金桂剛去領了這個月的份例。
不出所料,分給陸真的布料恐怕都是壓箱底子的貨色,一匹藏青色,一匹真紫色。
面料都是好料子,但這花色就是給容嬤嬤,恐怕都要嫌老氣。
其他的,除了月錢沒有剋扣,沒有一樣不是刻意給陸真安排的最差的。
儘管知道文氏是氣不過針對自己,陸真也難免有些無奈。
晴兒看著這些,眼淚一直在眼眶中打轉,又不敢說什麼。
姑娘已經夠難得了,她說出來只會讓姑娘心裡更難受。
“把這些都收起來吧,先用我的私房銀子給大家置辦一些,也不能寒了下面人的心。”
晴兒不禁嘟囔道。
“您這樣花自己的私房錢,什麼時候是個頭啊?”
陸真無奈笑道,“所以我才要努力賺錢啊,有了錢,又哪會為這些東西發愁?”
晴兒安慰陸真。
“您原先和林家合開的鋪子生意就好,如今馬上要開新的鋪子,肯定也差不了。”
“希望吧,說起來,還是我佔了他們林家的便宜。”
“姑娘,您怎麼能這麼說,他們林家雖然有錢會管理,但沒有你疏通京城這邊的關係,怎麼會這麼順利的開了鋪子,更何況有您把關藥材的進貨,才能保證質量不是?”
陸真看向窗外飛過天空的一行大雁。
“我明白,晴兒,不過咱們不能光靠林家,如今我手裡也存了些銀子,就想著把錢投出去,買個鋪子賺租金也好。”
晴兒,“那您想在哪兒買鋪子?”
陸真,“林遠和我提到,因為今年東京城內河道氾濫,朝廷準備重新開闢一條河道,位置應該會選在通濟渠。”
“通濟渠?那不是一條荒廢的河道嗎?“
“是,歷史上因為種種原因荒廢了,但它的地理位置優越,地勢也高,如果重新開發起來,不但免於洪災的擔憂,還可以連接長安等以西地區,將來西邊和北邊的糧食貨物都可以連通過來。“
晴兒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姑娘,林家這消息準嗎?“
陸真嗔了晴兒一眼,晴兒吐了吐舌頭。
“如果不是有一定的把握,林遠也不會告訴我。但是他也說了,這件事朝廷目前也還在商討階段,並沒有定下來。“
說完,陸真從書架兩本書中間小心翼翼地取出來一張輿圖。
緩緩攤開,晴兒看到竟然是一幅大興王朝地輿圖。
雖然描繪地有些粗糙,但輿圖極為難得,這姑娘從哪得來的,她怎麼都不知道?
陸真興致勃勃的指著城東一條河道。
“行了,別看我了,這是我託林遠弄來的。晴兒,你看,雖說這消息還沒定下來,但我覺得十有八九了。你看,這是之前的蔡河,但它地勢低,隔一兩年就會氾濫,而且它的河道狹窄,運載量十分有限。”
陸真又指向另一條河道。
“這條就是通濟渠,你看,它的河道比蔡河寬闊的多,而且如果它啟用後,可以連接的地區和州市要多得多,運力將大大的增加。”
晴兒左看右看,也沒看明白,只看出來輿圖上通濟渠畫的比蔡河要粗很多,應該就是姑娘說的河道寬闊的意思了。
她點點頭。
陸真,“林家肯定會趁早買進通濟渠附近的地皮,我也想用手頭的銀子買一些,明日我帶著柴叔去附近看看,有合適的地皮就直接買下來。”
晴兒急呼,“姑娘,林家是不差錢的主,想怎麼花怎麼花。但咱們手頭就這點銀子,要是都花了,將來這個通濟渠朝廷不開通的話怎麼辦?”
陸真淡然一笑,“晴兒,要想獲得高回報,就得承擔相應的風險,不趁著如今消息還沒傳出去的時候低價購入,我將來肯定會後悔的。就算像你說的,朝廷不開通,我也認了,大不了也就是在蕭家再多熬幾年。”
晴兒,“姑娘,咱們現在不挺好嗎,藥鋪每個月都有銀子進來,您為何還要冒這麼大的風險?”
陸真站起身來,用手撫摸著輿圖上面東京城所在的這塊區域。
“晴兒,想離開蕭家,必須自己有底氣,手裡得有銀子。何況,旭兒馬上就要來京城科舉了,我不想讓他住在蕭家,那我就肯定得為他準備好房子。還有,將來,如果旭哥脫離了陸家,那也得有安身之所,這哪樣又不需要銀子呢?”
晴兒聽後不再言語,姑娘太不容易了。
哪個嫁到蕭家的媳婦會像她家姑娘這樣還需要為生計發愁?
哪個不是隨隨便便都要陪嫁好幾個莊子、好幾個鋪子的,壓箱錢更是幾千幾萬的。
不像她家姑娘,來蕭家的時候,身上只有五百兩銀子的壓箱錢,剩下的嫁妝都是些裝點門面的花架子。
聽聞文氏嫁入蕭家的時候,光是鋪子都有十個八個的,莊子也有三個,銀錢就更不必說了,看到陸真的嫁妝如此寒酸,可能是她這輩子都沒有見過的。
不過好在姑娘會經營,第一年就和林家合夥開了藥鋪。
這幾年經營下來,那五百兩銀子早就翻了幾番。
這些養尊處優的太太小姐們,誰有姑娘的本事。
晴兒的內心是很為陸真驕傲的。
她敢說,如果姑娘有文氏的條件,恐怕早就發展成一方富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