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約很快就到了,唐枝給自己和狼崽偽裝一番之後,便抱著它出門了。
它現在還小,銀白銀白的,躲在她的懷裡,倒像是一隻狗。
近年來,京城盛行養寵物之風,很多人出門懷裡抱著個寵物,也不足為奇。
不過在入城之前,唐枝打算帶它去吃個早飯。
隔著很遠的距離,穿著寬大袍子,戴著面具的祁璟站在暗處,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這邊。
“她……是唐枝?”許久未說話,祁璟的聲音格外的嘶啞。
這是他第二次喝她的藥,又醒來了一次了。
他醒來便讓玄沐帶他過來看看她。
“是的,那就是唐枝姑娘。我也是跟著銀羽才找到她這邊來。若不然我也沒想到,她居然躲到京城外面去了,還住得那麼偏僻。”
“她的防範意識的確高。”
“而且這兩日她一直都在屋內沒有出門,期間開過幾次門,都是給錢給店小二,讓他們幫她去買藥材。”
“王爺,您猜測得沒錯,她應該很懂醫術。”
祁璟沒有說話,他繼續看著唐枝。
唐枝已經在一檔餛飩攤子面前坐下了。
“東家,我要一碗餛飩和一個肉包子。”
“好嘞,稍等。”
四下也沒什麼人,故而唐枝就將自己的面紗給取下。
祁璟也終於可以看清她的面容,他深沉的眸子裡閃過幾分情緒。
面紗之下,是一張精緻的臉。
秀眉輕輕彎起, 眼眸似秋水,譬如白皙細膩,宛如最上等的瓷器精心雕琢而成。
她今日沒有挽發,低頭對著小狼崽微笑的時候,烏黑亮麗的頭髮如同瀑布般垂落下來,襯托出她纖細的脖頸和袖長的身姿。
臉頰上泛著淡淡的紅暈,溫暖而柔和。
她看起來就是很想讓人親近的姑娘,也不知唐家為何要捨棄她。
玄沐看著狼崽那黏糊人的樣子,簡直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。
哪怕那煮餛飩的大娘說了一句“姑娘,你家狗子真乖。”
它也不惱怒,反而開始吐舌頭,真像是一條聽話的好狗。
可它在他們面前,明明不是這樣的啊。
唐枝在吃餛飩的時候, 狼崽也乖乖在吃肉包子。
看起來還真是歲月靜好的畫面。
“咳,王爺,屬下也沒料到銀羽居然會這麼黏她。可能是玉佩的原因,玉佩的原因。”
玄沐尷尬地解釋。
他生怕自家王爺會因為這個生氣。
畢竟狼崽雖聽他的話,但也沒有這麼粘人。
但祁璟沒有生氣,反而淡淡地說了一句:“無妨,挺好的。”
啊?
玄沐側頭看他,一時猜不透他的心思。
那邊,唐枝已經吃完了, 她用帕子擦了擦嘴,放下錢,抱起狼崽就往城內走去。
她直奔鐵鋪。
“她一個姑娘家來鐵鋪作甚?”玄沐百思不得其解。
很快,他就看到了唐枝拎著一袋東西出來了。
她的手中,還戴著一個小巧的鐵鐲子。
因為上面有東西點綴,看起來倒也不突兀。
祁璟的臉上多了幾分興致。
“暗器,她應該是來做暗器。”
“暗器?”玄沐也驚到了。
拿到了東西,唐枝也不著急回去,她繼續在周圍轉悠,似在等待什麼目標。
可是,她還沒等來自己的目標,反而成為了別人的目標。
“美人,自己一個人嗎?”
突然,幾個地痞流氓盯上了她。
他們摸著下巴, 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繼續打量她。
“從你入城開始,我們便注意到你了,要不然跟哥們幾個玩玩?”
“喲,還帶著個小畜生啊。”
他們又掃了一眼她懷裡的狼崽,以為它只是一隻還沒長大的小狗,根本就不把它當回事。
被罵了,懷裡的狼崽怒氣騰騰的。
唐枝摁住了它。
光天化日的大街上,不好傷人。
她對那幾人點了點頭,笑道:“好啊,這裡不方便,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吧。”
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這麼識趣,那幾人搓著手掌,哈哈大笑。
“懂事的美人,我們喜歡。”
“別怕啊,爺我們幾個可不是什麼壞人,一定會好好疼愛你的。”
就這樣,他們跟著唐枝往小巷子裡走去。
玄沐急了。
“她啥啊,大街上那麼多人,那幾個畜生才不敢動手。”
“她到底是怎麼想的,居然主動帶他們到無人的地方。”
“王爺,我們要不要救人。那姑娘可是能給您解毒的女神醫,絕不能讓她出事。”
玄沐就要衝過去。
“稍安勿躁。”祁璟拉住了他,神情平靜。
“她應該有應對的法子。”他繼續淡聲說道。
她有應對的法子?
她一個嬌滴滴的姑娘,又沒有武功,哪裡有什麼法子?
玄沐已經心急如焚。
而祁璟深沉的眼神就這樣凝望著唐枝,嘴角則是勾起一抹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弧度。
她既然能製出解藥,那就不可能不會用毒。
只怕她腰間,甚至是指甲縫裡面都藏著劇毒吧。
還有她手腕上的那個鐲子,應該不是普通的暗器。
她既要測一下他的暗器,那他們還是不要饒了她的興致為好。
將玄沐拉回來,祁璟幽幽道:“看著吧,那幾個蠢貨要遭殃了。”
真的嗎?
玄沐有點不敢相信。
可當他轉頭看過去,正好看到了唐枝對著其中一個要上手摸她臉的男人抬起了手。
突然,那男人捂著脖子,瞪大眼睛,直直倒下去。
他的同夥察覺到不對勁,既心驚又憤怒。
“賤人,你做了什麼?”
他們要過來抓唐枝,結果才走兩步,紛紛倒下。
唐枝冷眼掃過地上的屍體,臉上一片冷冽。
“好,好厲害。”玄沐語氣磕磕巴巴的。
“王她手腕裡的那個,真的是暗器啊。”
而且還是殺傷力很強的暗器。
他感覺身體涼颼颼的,心想自己日後跟蹤她一定要萬分小心,若不然自己哪日被暗殺了都不知道。
唐枝看了又看自己的手鐲。
這暗器她十分滿意。
“走吧。”她捏了捏狼崽的臉,然後直接從那幾具屍體身上踩過去。
她還要去幹什麼,該不會又去殺人吧?
祁璟和玄沐趕緊跟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