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李曜問白夢粱想做什麼,“看電視嗎?還是打打遊戲,我教你?看電影也行,去我屋,能投影。”
李曜他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九點多了,直接把晚飯吃成了夜宵,李功成聽了李曜的話,對年輕人的夜生活嗤之以鼻,“看看這都幾點了,還帶著人家玩,你不睡覺人家小白還不睡覺的嗎?”
“睡睡睡,”李曜無奈對白夢粱道,“行吧,明天再帶你玩,早點睡也好,省的你天天睡不醒。”
周芳燕也喊著家裡保姆阿姨給白夢粱收拾房間,李曜叫停道:“這麼晚了,別收拾了,那些屋都好久沒住人了,收拾出來也潮得很,他在我屋睡就行了。”
李曜不用問都知道白夢粱想跟著他睡,自從上週日,他在白夢粱床上睡了一晚之後,事情一發不可收拾,每天睡覺的時候白夢粱就眼巴巴地看著他,一臉的“你不過來嗎”,李曜還就吃這一套,這一週就沒在自己床上睡過,天天早上從懷裡揪出一隻睡得軟綿綿不想起床的小崽子,搞得趙棨臨和宋安天天看他的眼神都不對。
果然,白夢粱聞言,眼睛亮晶晶地透著高興,還帶著幾分迫不及待,李曜心裡笑得不行,跟周芳燕說了聲,帶著白夢粱回房間,調侃道:“這麼開心?別高興太早,給你睡沙發。”
白夢粱知道他是開玩笑,小聲哼哼了兩聲。兩人進了李曜房間,屋子空間很大,一張大床睡下兩人綽綽有餘。
李曜提了兩人的書包放到書桌上,突然發現白夢粱沒帶什麼換洗衣物,於是出去找周芳燕幫忙找點衣服,結果走到門口發現身後還有個小尾巴。李曜一回頭就樂了,近來白夢粱是越來越黏人了,被他整日開玩笑著逗多了,如今是絲毫不怕他了,當小跟屁蟲當得有恃無恐,對上他的視線還一臉無辜,像是在問他怎麼不走了。
李曜也樂得被黏著,帶著白夢粱去找周芳燕,李家幾位男性身材都高大,只能找些李曜以前的衣服給白夢粱穿,好在家裡地方大,李曜從小的衣服基本都還好好的保留著,周芳燕閒的沒事的時候還喜歡翻翻看看。
一聽兩人來找衣服,周芳燕也不困了,興致盎然道:“來來來,曜曜衣服可太多了,你有喜歡的,直接送給你!”
李曜小時候,周芳燕特別愛給他買各種衣服打扮他,不過李曜個子長得快,很快就穿不上了,她和李功成又沒再多生小孩,衣服就都閒置了,現在有白夢粱能讓她擺弄,周芳燕直接夢迴十年前,樂呵呵地打開一間衣帽間的門,裡面單是李曜小時候的衣服就塞了好幾櫥。
周芳燕興致勃勃地給白夢粱比劃著找衣服,白夢粱乖乖當模特,周芳燕倆兒子一個高冷一個叛逆,長大點就主意大得很,不讓她折騰,這還是第一次見這麼乖的,最後還是李曜拉住,說不早了白夢粱要睡覺了才作罷。
回了房間李曜抱著一堆衣服讓白夢粱挑:“喏,光睡衣都給你找了三套,挑吧,話說我媽挺喜歡你啊。”
李曜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,周芳燕女士嚴重夾帶私貨,給白夢粱找的很多衣服都是她想讓李曜穿李曜誓死不從的。
白夢粱看著毛茸茸的小老虎睡衣和後面揹著兩個小翅膀的外套,突然好奇李曜小時候穿這種衣服的樣子,聽到李曜的話開心道:“真、真的嗎?我也、也好喜歡阿姨。”
李曜看他老盯著那件小老虎睡衣,直接替他做了主意,抽出來遞給他道:“就這個吧,去洗漱,洗手池下面抽屜裡有備用的牙刷。”白夢粱接了衣服走,剛走一步又被李曜扯著背後的衣服拽了回來,李曜連自家老媽也要比:“你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收買了吧?這就跑去喜歡我媽了?”
白夢粱不是第一次面對這個問題了,熟門熟路地表忠心:“最、最喜歡你。”
李曜聽罷方才滿意放他走,白夢粱洗完,李曜聽見聲音一抬頭就忍不住笑了,白夢粱穿著小老虎的睡衣出來,滿身“虎紋”,但絲毫看不出凶氣,一看便是隻小奶虎,可愛到李曜忍不住擼“小奶虎”的衝動,上去就是一頓揉搓。
白夢粱愣乎乎地被李曜擺弄,李曜撓撓他下巴,逗他:“喵一個。”
白夢粱怕癢地躲,李曜不依不饒,“快來喵一個聽聽,不然撓你癢。”
白夢粱被欺負得受不了,細聲細氣地“喵”了一聲,李曜聽得心裡都癢癢的,忍了忍繼續欺負他的衝動,終於把人放了自己去洗澡了。
等李曜出來時,白夢粱還在好奇地這邊看看那邊看看,李曜看著白夢粱溼漉漉的頭髮,回洗漱間拿了個毛巾,把人拉到床上擦頭髮。
“頭髮有點長了,明天去剪剪吧,我帶你去我常去的一家店。”李曜擦著有些無奈,以前陳翠對白夢粱不上心,頭髮也不記得帶他剪,看得出來本來應該是個挺有設計感的髮型,只是留的太長了,跟小姑娘的中短髮都有一拼了,多虧白夢粱長得好看,不顯得醜,甚至看起來還有點二次元感的帥。
聽到明天還能一起出去玩,白夢粱開心地在床上滾了滾,李曜無奈把人抓回來,“還沒擦乾呢,皮什麼。”
待頭髮擦乾,李曜把毛巾晾出去,把有點興奮的白夢粱拖進被窩裡,白夢粱眼睛亮晶晶地瞧他,小聲道:“我、我不是睡沙發嗎。”
李曜看著沒有絲毫出去意思的白夢粱,失笑道:“好啊,小東都學會調侃我了?膽子見長啊。”
白夢粱有恃無恐,“曜、曜曜說話不算數。”
李曜一驚,隨即笑出了聲,翻身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白夢粱,隔著被子往他身上拍了一巴掌:“叫什麼呢?”
白夢粱笑眯眯地重複了一遍:“曜曜。”
李曜手臂撐著趴在白夢粱身上捏他臉,“慣著你了是不,叫哥,怎麼還跟著我媽叫上了?”
“嗚嗚——”白夢粱被捏的口齒不清:“曜曜、哥哥。”
李曜讓他氣笑了,這還就跟曜曜槓上了是吧?
“小朋友,今天哥來給你立立規矩。”
李曜掀了他被子,手伸進咯吱窩撓白夢粱癢癢,白夢粱尖叫著在床上亂滾,急的伸手去抓李曜的手,卻被李曜輕輕鬆鬆壓制住。
白夢粱被欺負得眼淚汪汪,疊聲求饒,“不要,哥、哥哥,啊——哥哥,不、不要撓……”
李曜笑得得意,“可記清楚了,叫我什麼?”
“嗚——哥哥。”白夢粱紅著眼角,委委屈屈地認慫。
李曜捏捏他紅紅的鼻尖,明知道他就是被撓了癢癢,還是被這可憐又可愛的情態戳中內心。李曜俯身去貼貼白夢粱的額頭,指腹輕輕抹去眼角小小的淚珠,柔聲道:“哭得小花貓似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給了你天大的委屈受,叫你叫句哥哥你又不吃虧,我好歹也大你好幾個月。”
張恪送身份證的時候李曜看過,白夢粱比自己小一年,李曜前一年11月生人,白夢粱則是第二年3月的。
白夢粱有些好奇地去摸李曜高挺的鼻樑,小聲辯解道:“不、不是哭,沒哭的。”
李曜還想笑話他兩句,門口傳來周芳燕的聲音,“曜曜,剛剛是不是小白的聲音?你們沒事吧?”
白夢粱吱溜一下鑽進被子裡,只留了兩撮呆毛在外面,李曜回道:“媽,沒事,我倆鬧著玩呢。”
周芳燕頓了頓,又小心囑咐道:“曜曜,你別欺負人家啊。”
李曜無奈,把在被窩裡裝死的白夢粱抓出來,小聲催他:“出來,幫我證明一下清白。”
白夢粱眨眨眼睛,笑裡難得帶了幾分狡黠,“阿、阿姨,他欺……嗚——”
“怎麼記吃不記打呢我們小東?”李曜手快捂他嘴,“還想被撓是不是?”
白夢粱眼巴巴地瞅著他表示求饒,李曜放開手,白夢粱跟門外沒聽清楚問怎麼了的周芳燕說:“阿姨,我沒、沒事。”
李曜又保證了兩句把周芳燕哄走,看看一臉興奮毫無睡意的白夢粱,伸手把人摟了蓋上被子,無奈道:“小祖宗,12點了,還樂呢?”
李曜以前熬夜是家常便飯,自從陪著白夢粱睡覺,這一週就沒熬到過凌晨了,白夢粱覺多,加上午休一天睡七個小時,每次起床都還困得不得了,李曜每天都在“到點了叫他起床”和“心軟讓他睡”之中煎熬。
白夢粱卻還不肯睡,他想記什麼事的時候跟個電腦一樣,折騰了半晚上還把李曜之前承諾的事記得牢牢的,提醒李曜道:“你還沒、沒說為什麼去找警察呢。”說罷似乎是怕李曜要按著他睡覺不肯說,討好地又叫了一聲哥哥。
李曜本來想開口,被他這麼一叫瞬間破功,沒忍住笑出了聲,白夢粱貼著他感受到他胸膛的振動,覺得好玩,伸手去摸。李曜以前整日打球,身上均勻地覆著一層肌肉,不誇張但很有力量感,摸起來手感特別好。
“羨慕?羨慕以後帶你練練。”李曜放白夢粱摸了兩下,就抓了他的手不許他再作怪,白夢粱目前的狀態就像是幾歲的小孩子,求知慾極強,什麼都想摸摸看看。
李曜手大,一隻手就把白夢粱兩隻手握住,讓他只能乖乖聽著,“你們白家的事,我之後會慢慢給你解釋。”李曜心道白夢粱又不是個真傻的,一味瞞著護著倒不如讓他自己懂,他自己若是懵懵懂懂的,外人總有顧不到的地方。
“去派出所呢,是為了給你走丟這事,留個底兒,”李曜聲音低低的,一手輕輕摸著白夢粱的頭,“一方面是證明不是我把你拐走了,另一方面,你們白家最怕傳出什麼不好的消息,我們可以拿這事拿捏他們,案底在那,怎麼炒作就是我們說了算,大可以找些媒體怎麼難聽怎麼說。白家要面子,白景明父子更不希望白家老爺子聽說他們這些破事,就不敢明著來招惹你……”
李曜怕白夢粱不懂這些耍手段的時候,掰開揉碎了給他細細地講,久未聽見白夢粱應聲,低頭一看,懷裡小孩已經閉上眼睛睡了。李曜心裡長嘆一口氣,前路漫漫,道阻且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