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面前的蘇子洲仍皺著眉頭,完全沒有察覺這一切。
他甚至沒有發現就在自己身邊,以崔色彩為首的一眾好兄弟,都露出了或多或少的猶豫神情。
而這種微妙變化的神情,讓白復還心中一定。
畢竟,她還記得,就在昨天,這些人還在幫蘇子洲對她陰陽怪氣,嘲諷謾罵。
就能站在蘇子洲那一邊的人都露出這樣的表情,說明她的計劃是正確的,絕對可以起到效果!
而蘇子洲卻對這一切毫無所覺。
他只是以一種格外微妙、複雜,帶著古怪惡意的眼神打量著白復還。
“……恨?”
他對她是恨嗎?
蘇子洲其實從未想過這個問題。
在這些年裡,最開始,他對白復還是很喜歡的。
當初,他被所有孩子排擠、不待見,為了找個玩伴,他主動接近了在所有孩子眼中,都頗為神秘的白復還。
當時的白復還還是個小孩子,身上卻有一種特殊的憂鬱感,她懂得許多事,在同齡人中顯得格外聰明,蘇子洲其實不太喜歡他,他天生就不喜歡風頭能蓋過他的存在,可是白復還對他太好了,她和他一起玩,不管他怎麼發脾氣都不生氣,很耐心,還會在他闖禍後主動幫他頂鍋……
慢慢地,蘇子洲就開始覺得白復還其實也挺好的,願意給他糖吃,還願意包容他,給他背鍋,以前他哪裡能有這樣的朋友?
可是慢慢的,慢慢的,情況就變了。
她們開始長大,而白復還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,她小時候還只能說有些好看,比其她小孩們更可愛一些,但長大之後……
長大之後……
蘇子洲想到這裡,不由得用力攥緊了拳頭,修剪過的指甲掐進掌心,生疼。
猶如那顆被厭惡和愱恨一直啃食的心!
隨著她們慢慢長大,白復還身上一直揮之不去的那股神秘的感覺,和她逐漸長開的五官,都讓她變得越來越好看,越來越耀眼。
只要是兩個人一起出門,其她人的目光,就只會落在她身上。
這讓蘇子洲就像一個透明人,像一片只起到襯托作用的綠植葉片,不被關注,不被在意。
所有的目光、讚歎,都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塊一樣,牢牢地貼在白復還身上,只要站在她身邊,他就永遠得不到半點注視,而姓白的卻不知道是有意還是故意,她明明得到了這麼多,卻總在他面前擺出一副毫不在意,甚至困擾的樣子……
甚至還貼他貼得更緊,她就是想要把他留在身邊,做她的陪襯!
是的,陪襯!
蘇子洲堅信這一點。
這姓白的女人,天生就會裝,一天到晚,裝包容、裝善良、裝柔弱、裝可憐……
什麼都裝!
甚至裝對大家的注意、對學校裡的風雲人物——學生會會長的主動接觸都毫不在意,還裝出這些關注對她造成了困擾的樣子,讓周圍的所有人,都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注意她,而是在私下裡建小群交流討論……
呵,呵呵,呵呵呵……
所有人都覺得她很特殊,她很神秘,她很人淡如菊。
但這女的如果真的“人淡如菊”,那她她爹的一天天留個長毛,打扮得花枝招展招搖過市什麼?!
別以為他不知道,這女的甚至會塗帶色唇膏、裸色指甲油。
裝的一副神秘樣,搞的好像她多獨特多清高一樣,背地裡卻是個和男人一樣,還老衝著他發嗲的嗲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