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聲播報讓季淶禮瞬間回想起了之前被注視的錯覺。
他真的在這?
季淶禮不禁疑惑,可他沒在這裡見到沈裕的身影。
所以才會下意識仰頭去看先前一閃而過的銀色光芒,求知慾強烈的不行。
只是現在這個情況顯然不是讓他想這些的時候。
第一波信息素釋放, 狹小的空間裡充斥了omega信息素的味道,鼻炎還沒開始發作,季淶禮聞到了馥郁的花香。
是什麼花香,他說不太出來,只覺得omega的信息素果然不一樣。
普通的花聞到香味後,會單純的感慨一句,這花真香。
omega的信息素卻讓這股花香變的誘人,升起想揉爛它,摧毀它的慾望。
身體自然而然的催生出反應,燥熱的難耐。
季淶禮呼出一口熱氣。
聽到旁邊的翟一斐低沉的聲音,“A級omega信息素。”
“第一波就是A級?日,聯邦軍校這群不做人的玩意。”雷珀面上泛紅,眼神卻桀驁不馴。
“真是A級?老子怎麼感覺比A還厲害點。”
這個時候翟一斐也沒什麼嘲諷他的心思了,這明顯不是一般的A級,為了保持清醒需要耗費更多的心神。
翟一斐靠在冰冷的牆上閉目養神,喉結滾動個不停。
雷珀見狀低低罵了句什麼停止了問話,做到最大程度的保持清明。
季淶禮聽著耳邊的聲音愈發安靜。
開始Alpha們還低罵或大放厥詞,五六分鐘後只剩下狼狽的喘息和吞嚥聲。
“唔…好難受…老子要不行了…”
“他媽的!有本事讓真的omega來,放信息素有什麼意思,又他媽的幹不到!”
太香了,突然怒吼起來的Alpha雙目猩紅,眼底沉著暗色,鼻尖不停嗅著。
猛然站了起來對旁邊的Alpha出手!
雙手扼住對方的脖子,青筋暴漲,似乎要跳出血管,“是不是你!”
“你他媽的,就是藏了老子的omega!把他還來!”
尚且有一絲清明在的Alpha牙縫裡擠出一聲草,“你、爹、的!你有…小O嗎你!”
在這叫喚什麼呢!
季淶禮暗叫要糟,大哥你這時候還刺激他,不是要完蛋了嗎?
果不其然,單身狗Alpha受到了一萬點暴擊!
被現實打擊的清醒了一瞬,隨之過後是更瘋狂的吼叫,抓著脖子一頓搖——
“閉嘴!你不許說!”
“我的小o,我的寶寶…你在給我,你把他給我!”
那哥們都要被搖得口吐白沫了,還是虛弱地挑釁,“…休想!”
“啊啊啊啊啊!”
他要徹底瘋狂!
眼見要出事故,季淶禮只好摸索著過去,一把摁住Alpha的手腕,眼疾手快的摁下對方手環的按鈕。
雙目猩紅的Alpha身軀一顫,彷彿被注射了什麼,雙手無力的鬆開。
那是自動裝置,摁下按鈕後將自發注射藥劑,使Alpha失去行動力。
“嗯?這小子可以啊。”
監控處艾格將季淶禮的一系列動作收入眼中,滿意道,“沒浪費我的口水。”
再看那些個失去理智的Alpha,艾格教官非常不爽的記下他們的編號。
跟這些人說話,簡直是浪費口水,還不如吐他們臉上來得記憶深刻。
突然發狂的Alpha彷彿一個開關,越來越多的Alpha陷入失控中。
少部分摁下了手環按鈕,大多數卻是不肯就這麼退出。
出現異常後,代表精神已經到了臨界點。
不退出的話離徹底陷入瘋狂也不遠了,猶豫不少Alpha選擇繼續。
但要知道這可是第一波信息素,持續時間目前也就十分鐘,十分鐘過後,第二波信息素釋放。
遠比剛才的信息素還要厲害,迷幻、誘人。
Alpha們露出掙扎痛苦的神情。
還在第一波信息素裡苦苦掙扎的一部分Alpha幾乎瞬間淪陷!
狹小的空間裡頃刻間亂作一團,甚至有Alpha被勾出了易感期,屬於Alpha菸草味的信息素大量入侵了封閉室。
Alpha和Alpha的信息素會產生互相排斥的反應。
陷入情慾中,聞到這個味道無疑是挑釁。
讓他們產生了——“賤人!居然敢搶我老婆!”的錯覺。
狹長的空間內上演了一場野獸的爭鋒。
外面想進來的醫護人員透過一面巨大的顯示屏看到裡面的場景,心中著急。
現在這個情況他們是根本不敢進去的。
一進去別說把Alpha拖出來治療了,自己先去太平間了。
而季淶禮的表現無疑是最吸引人的。
在醫務人員的著急下,教官的恨鐵不成鋼中,他們發現有一個栗色小卷毛在狗狗祟祟的快速移動。
眾人:?!
封閉室裡的Alpha不是倒在地上,面色發紅的喘息,一臉迷離。
就是陷入失控中,沉浸在“有人搶老婆”的假想中把所有人當成了情敵大打出手。
場面十分慘烈,也難怪沒人敢進去。
這個時候還行動自如,眼神清正澄澈的季淶禮格外引人注目。
認真聽教官講話的小季同學,心裡還記得艾格教官說的話。
摁下按鈕後一直在等著醫護人員進來的季淶禮遲遲不到人,多半猜到他們讓這些Alpha擋住了腳步。
混戰的人數實在太多了。
這樣下去根本不行,外頭的人出不來,裡面的情況越來越嚴重。
季淶禮推了推低垂著腦袋,小揪揪朝天的雷珀,“珀哥。”
“珀哥你還好嗎,那邊有人打起來了,外面的人進不來,咱們去幫忙。”
平常最喜歡打架搞事的刺頭Alpha迷茫的睜開眼。
“什麼假?你才是假的!”他的眼神銳利,“我家小O這麼甜,怎麼可能是假的!”
桀驁不馴的少年臉上浮現冷笑,狠狠罵了通季淶禮,轉頭對著空氣含糊道,“好香…寶寶,難受…”
季淶禮:寶寶o.O?
原來你是這樣的珀哥。
小小的驚訝了下,季淶禮扭頭去推翟一斐,“翟哥?翟哥?你還醒著吧?”
翟一斐勉強睜開眼,聲音乾澀,“我醒著!”
“太好了!” 季淶禮驚喜道,“翟哥,幫我個忙。”
“有Alpha出現了易感期,那邊打起來了,外頭的人醫護人員讓他們攔住了,咱們去把他們分開好讓他們來處理。”
“不然第三波信息素來的時候,情況會更糟糕。”
翟一斐:“我處理!”
季淶禮快樂點頭,“好,我們一起,翟哥走!”
翟一斐:“走!”
季淶禮當即站了起來,捂住有點不舒服的鼻子,避開地上的“屍體”往那邊走。
走了兩步,他發覺了不對勁,回頭一看,翟一斐還好好的靠在那一動不動。
月牙似的狗狗眼瞪大,“翟哥,你怎麼不動?”
似乎是聽見熟悉的稱呼,翟一斐眼皮掀起,眸底迷茫,卻依舊頑強道,“走!”
“……”
季淶禮扶額,“哥,你真是事事有回應,件件沒著落。”
“算了翟哥,你休息吧,堅持住。”季淶禮握拳,“我一個人也可以的!”
“你說是吧,統哥?”
系統:【……】
季淶禮尋求答案,“統哥你怎麼不說話,你還在嗎?”
系統多少有點無奈,它綁定過不少宿主,做到都是這些一次性任務。
同宿主的關係也比較冷淡,雙方就是單純的合作關係。
宿主完成任務為它爭取業績,它負責發放復活甲。
還是頭次遇上季淶禮這種有事沒事找它說話的人。
為了以後的清靜,系統十分冷漠。
【請宿主自行處理。】
季淶禮失落,“是我煩到你了嗎?”
小狗失落無比,無形的尾巴垂了下來,“統哥,不好意思誒。”
“我剛才和翟哥說完,突然想起自己不是一個人,還有你跟我一起並肩作戰就還挺高興。”
他說著露出一個燦爛的笑。
這特麼還能冷漠的起來嗎?
雖然它不是人,但還是受到了良心上的譴責。
於是打算一個人行動的季淶禮終於聽到了系統的回覆。
很少吭聲的系統開口。
【自行處理…宿主,我相信你。】
季淶禮笑起來,“謝謝,有信心了。”
小狗戰士!出發!
動手的Alpha足足有十幾個,季淶禮並不能保證自己打贏這十幾個陷入失控的Alpha。
採取了偉大的游擊戰,也就有了眾人看到的狗狗祟祟的一幕。
這幾天訓練出來的體能全嚯嚯在這了,格鬥技巧雖然聯邦還沒教過季淶禮什麼。
但他上一世出身警校,專業成績也是第一,對季淶禮來說有些東西就和刻在骨子裡一樣,永遠忘不掉。
監控裡,青年利落的手法和凌厲的身姿讓人驚歎。
他挽起了軍裝,襯衫堆積在手肘處,快而準的抬手劈下,讓一個Alpha失去了行動力。
那一截修長流暢的肌肉驟然緊繃,淡青色的血管蜿蜒在其間,發力時漂亮的曲線分外吸人眼球。
帶著不自知的性感。
“上次和我打這小子果然留了一手。”
“真是心機。”嘴上這麼說著,卻輕易能聽出艾格教官的欣賞。
“這招很不錯,力度剛剛好,小沈你覺得呢?”
漆黑的視線描繪著那一截小臂,沈裕說,“很漂亮。”
艾格:“嗯?”
他先是一懵,隨即反應過來,“你是說這招很漂亮?”
沈裕低聲道,“不止是漂亮。”
他抬手摸上後頸,烏黑的發垂落至眉眼,蒼白的肌膚在極大色差下透出難言的吸引力。
清冷融於陰暗,睫毛沾上些許難耐的水汽。
那裡在發燙。
他被一個Alpha影響到了,薄唇緊緊抿起。
扣著後頸某一處的手發燙似的,猛然鬆開,提了提衣領。
沈裕神情依舊冷淡,動作間卻帶上了躁鬱。
難得見他這麼不冷靜,艾格挑眉,“不好受吧?我懂你。”
不就是發覺了自己關注的學弟有機會反超他。
擔心會受到威脅的Alpha啊…
艾格教官老神在在,所以還是做了教官爽。
他少見的好心一回,“不舒服就別看了,有我盯著就行,回去休息吧。”
該走的,沈裕對於留下還是走,並不在意。
瞥過監控里正避過Alpha攻擊的青年,栗色捲髮飛揚,快樂又鮮活的表情,指尖輕捻,嘴邊的話脫口而出,“不用。”
“就這麼看著他。”
他說過,會一直看著季淶禮。
怎麼能走開。
像是一個合理正當的理由,沈裕留了下來。
封閉室內失控的Alpha逐漸控制住了情況。
季淶禮不是敲暈了他們,就是找準時機摁下他們手環上的按鈕,目的只有一個。
讓Alpha失去行動力。
效果還不錯,不少Alpha都倒了下來。
季淶禮捏了捏有點難受的鼻子,現在怎麼辦,要他去敲門提醒外面的人嗎,這個念頭才升起,門就開了。
戴著防護罩的醫護人員魚貫而入,熟練的在倒在地上的Alpha後頸紮了一針。
隨後將這些Alpha一一抬了出去。
只是,季淶禮奇怪的想,為什麼每一個出去的醫護人員路過他都要看他一眼。
難不成他們看出我身上攜帶了bug?
在腦子裡把奇奇怪怪的東西全想了一圈後,季淶禮吸了吸鼻子,蹲在地上等待訓練結束。
信息素已經越來越弱,意志堅定的Alpha陸陸續續清醒過來。
季淶禮轉頭就能看到翟一斐和雷珀難看的臉色。
顯然,他們是想起自己昏迷時說的話了。
尤其是雷珀,臉色臭到不行,一個人背對著他們自閉。
小拽哥自閉,怎麼有點好玩呢。
季淶禮在心裡偷偷笑了下,銀色的門向兩邊打開,黑金軍裝一絲不苟的教官走了進來。
先是看了季淶禮一眼,才平淡宣佈,“今天結束,成績會最後統計。”
“明天準時到。”
新生們面色灰敗。
不用多說,他們都知道自己的表現有多糟糕了。
“還不走,想繼續?”
事實證明話再少的教官,也能一句話嚇跑無數Alpha。
新生們如鳥獸般四散開,路過一些關著門的封閉室更是撒丫子跑得很快。
季淶禮一行人墜在最後面。
雷珀的臭臉自清醒過後沒消失過,他煩躁的插兜,眉宇間焦灼。
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般,繃著臉瞥向季淶禮。
正好端端走著,忽然讓人撞了一下的季淶禮:?
扭頭就見雷珀裝模做樣的望天望地,眼神飄忽,季淶禮想笑,“珀哥你幹嘛呢?”
“咳。”雷珀眼神飄忽,“淶禮人不清醒時說的話,不能當真的。”
雷珀一張嘴,季淶禮就懂了。
是為了那張臉。
他更想笑了,故作不知,“是有這個說法,哥你還有什麼事嗎?”
這小子怎麼get不到他的意思!
雷珀很想大聲告訴他,保住那個秘密!
丟人,那麼噁心膩歪的稱呼是怎麼從他嘴裡蹦出來的!這是陷害!
礙於旁邊還有個翟一斐的存在,雷珀只能徐徐圖之。
真特麼憋屈。
“哥的意思是…”
倏地,鼻尖掠過一絲冰冷甜膩的信息素,雷珀無意識睜大了瞳孔,脫口而出——
“omega信息素?!”